从错失拼多多到闪电出手Kimi:戴雨森的"AI觉醒"笔记

一个22岁退学、27岁敲钟的明星创始人,却因为过去的成功经验,差点错过了拼多多。直到2022年11月30日那晚,一个像"闪电"一样的产品,让他彻底惊醒。

这就是真格基金合伙人戴雨森,从"经验的诅咒"中挣脱,并All in AI的故事。

1. "好奇心" vs "经验的诅咒"

2017年,戴雨森30岁。他做出了一个让外界意外的决定:离开亲手创办的聚美,加入真格基金做投资人。

当时所有人,包括投资人,都觉得他应该"再创一次业"。"你做了一家几十亿美金的公司……是不是很多遗憾?那你应该做一家百亿美金的公司。"

但他拒绝了这个"外界觉得我应该去做的事情"。

"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对权力,对于声望没有什么兴趣的人,"戴雨森在访谈中说,"对我来说更多的是好奇心,想探索新东西。"

在聚美后期,他管理着近1000人的团队,坦言自己"不太享受这种要管理很多人的感觉"。他意识到,创业是把一件事做"深",而他更渴望的是"广度的探索"——去看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讽刺的是,恰恰是这段追求"深度"的成功创业经历,在他转型投资后,变成了最沉重的 "知识的诅咒"。

"比如说当时我们看拼多多,其实就有这个束缚。"

他的成功经验来自聚美——一个典型的靠流量红利崛起的公司。当他看拼多多时,便不自觉地"刻舟求剑"。

"我觉得他(拼多多)也是靠流量起来的……我们的经验是流量红利总会有结束的时候,那(你)是不是就不行了?"

结果,他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意识到,拼多多团队用百亿补贴和创新的出海模式,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流量玩法。

戴雨森反思:"我当时有一段时间,其实是被我以前因为流量红利带来的大起大落,影响了我对拼多多的判断。"

这种"灯下黑"是投资中最大的陷阱:你越有经验,就越容易陷入"创新者的窘境"。你过去的成功,会固化你的思维,让你错过真正的新范式。

2. 闪电击中的时刻:2022年11月30日

打破这个诅咒的,是一道"闪电"。

"2022年的11月30号,ChatGPT发布了。当天晚上我就用到凌晨四点。"

戴雨森回忆:"我觉得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的感觉,特别像我当时99年我第一次用到Google的时候。"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 "时势造英雄" 的时刻。正如98年开始上网的经历,让他最终能创办一家互联网公司。2022年的AI,就是1998年的互联网。

"我本身也是做产品做运营出身的,"他说,"所以当AI具象成了ChatGPT这样一个产品,我能够用上并且直观感觉到他的魔法之处的时候,这对我是一个觉醒的时刻。"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技术,而是一个"产品"。

他意识到,AI终于从一个遥远的"科研阶段"(像AlphaGo战胜李世石),变成了一个人人可用的"产品"。这是一个能赋能所有行业的 "enabling technology"(使能技术)。

"在ChatGPT出现的第二天,我就跟整个团队发了一个消息。我说这个事情非常的重大,让我看到了新时代的曙光。" 三天后,真格基金组织了第一次关于大模型的讨论会。

3. 投资人的"跨越鸿沟":从看客到玩家

面对新时代,戴雨森意识到不能只停留在"看"。

他有一个很深的感触:"很多时候你花点时间,花点钱去感受未来很重要。"

"第一波做移动互联网的人,很多时候是第一批用iPhone的人。"而现在,很多AI产品,"你其实花了20美金,你感受的是顶流的生产力。"

他立刻从看客切换到玩家。

第一,花钱买体验。

当时Agent产品Devin刚出来,起充价是500美金。戴雨森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个月。

他当时发朋友圈说:"500美金你可以买一瓶茅台,你也可以买一个月的Devin。你买茅台只能喝醉了看到虚假的未来,但是你用Devin可以看到真实的未来。"

第二,动手做实操。

2023年初,为了搞懂各大模型的真实能力,他决定自己动手。"我把这些prompt把它整合成一个测试集,然后去测试市面上这些产品。"

这就是最早的Z-Bench。这个由投资人自己动手做的测试集,甚至引来了国家网信办和各大模型公司的关注,都想用它来"打榜"。

对于一个做产品出身的人,"用"是唯一建立认知的方式。他发现很多聪明人"知道的太早了",但因为没有持续使用,反而觉得"不新鲜了",从而错过了真正的爆发点。而戴雨森的优势在于,他始终保持着一线产品经理的体感。

4. 从个人觉醒到组织All in

通过高强度的实操和体感,戴雨森迅速完成了认知迭代。当别人还在讨论AI是泡沫还是革命时,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更重要的是,他把这种个人觉醒迅速转化为了组织行动。

在真格基金,有一个每周一上午雷打不动的分享会。

"你看我们每周一上午,整个从10点到2点……每个人都在讲自己学到的东西的进展。"

戴雨森立刻抓住了这个机制。"当时Devin出来,我也是第一时间我给大家看怎么用的。然后我说我们真的应该买Devin,然后搞一个用Devin的比赛,看谁能做出东西来。"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迅速将整个团队的认知拉到了同一水平线。

这种组织共识,带来了极快的出手速度。2023年初,他迅速找到了他认为最优秀的人。

"当时我去找杨植麟聊……我就说聊这个大模型未来怎么看?然后他说我现正准备要做一家大模型公司这件事情。后来所以我也投了kimi。"

"当时跟老王(王慧文)聊,然后老王就觉得这件事情太大了,他必须要重新出山做光年之外。"

"差不多是二三年的1、2月份,投了光年之外,然后投了kimi。"

从2022年11月30日的"闪电"击中,到2023年2月连续出手中国AI大模型领域的两个关键玩家,戴雨森只用了不到3个月。

5. "这是比移动互联网更大的机会"

这次经历让戴雨森彻底摆脱了"经验的诅咒"。

他做了一个思考实验:"假设我是一个基金管理者,现在我回到2010年,苹果发布了iPhone之后三年,那我要做的是什么?我可能是把80%的钱和精力都花在移动互联网上。"

"那个时候可能你花多少精力在移动互联网上都不为过。"

他判断,AI就是这个时刻。"我的看法是说这一个就是AI目前的带来的变化是非常大的,它持续的时间和尺度可能都会超过很多人的预期。"

他总结道:"所以我觉得当你遇到真正大变化的时候,就要敢All in。"

6. 结语:创业不是"滑雪潜水"

戴雨森的All in,并不仅仅是抓住了一个新风口,这背后是他对"创业"本质的长期思考。

"我们这几年问的最多的问题是为什么创业?"

他在访谈中观察到一个现象:2015年"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之后,拿VC的融资、当CEO,变成了一件很时髦的事情。

"所以有一度我觉得创业变成了一种有点像滑雪潜水一样的一种人生打卡项。"

对戴雨森而言,创业不是为了"打卡",不是一种社交货币。

从22岁退学投身互联网,到30岁顶住压力转型做投资,再到今天全身心扑向AI——他一直在寻找的,不是那个最时髦的"打卡点",而是那个真正能"像被闪电击中"、让他愿意赌上一切的时代机遇。

来源: from 高能量 Vol.189 戴雨森穿越了风口与泡沫,来到了AI时代:与Yusen聊他从聚美到真格的创业和投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