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ppling高管的反直觉管理学:为何要故意“人手不足”且永远不要以失败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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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ppling高管的反直觉管理学:为何要故意“人手不足”且永远不要以失败为师?

2025年12月28日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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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精选

It is really important to me that we feel that we've deliberately understaffed every project at the company. If you overstaffed, you get politics, you get people working on things that are further down the priority list than necessary.

If you want to be in the 99th percentile in terms of outcomes, it's going to be really difficult... You got to sort of remind people that if they ever find themselves in the comfort zone at work, they are definitely making a mistake.

The purest form of ambition and most intense source of energy in the business is the founder CEO. Every next concentric circle of management beyond the founder CEO has the potential to be an order of magnitude drop off in intensity that is fucking dangerous.

You don't really learn from your mistakes. You learn from your successes... There's more to glean from seeing how it's done right than there is to glean from seeing how it's done wrong.

Fundamentally, the most selfish thing you can do is withhold feedback from someone. When you think a thought that would help someone improve and you avoid giving it to them because it would make you uncomfortable, well, you're optimizing for your own comfort.

正文内容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

你是一家估值160亿美金公司的首席产品官(CPO)。

你的公司有5200名员工,业务正以每年翻倍的速度疯狂增长。

这天,你信心满满地发布了一个新功能——“员工互评反馈系统”。按照流程,这个功能必须由公司CEO亲自验收。

你也知道,你们的CEO Parker Conrad是个狠人,他坚持亲自为全公司5200人跑工资条,绝不手软。

Parker拿起手机,安装应用,打开。

结果?

屏幕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没有按钮,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令人窒息的白屏。

这一刻,作为CPO的Matt MacInnis,感觉自己又“剁掉了一根手指”。

这就是Rippling(瑞波)内部真实的“至暗时刻”。

为什么一个拥有数千名顶尖工程师的独角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因为他们掉进了一个所有快速增长团队都会遇到的陷阱:局部最优,全局混乱。

今天,我要扒开Rippling这家硅谷当红炸子鸡的内部,看看Matt MacInnis是如何用一套反直觉的“金融模型”和一根“酸黄瓜”,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这不仅是管理学,这是生存术。


主角背景:从“救火队长”到产品掌舵人

Matt MacInnis不是那种典型的产品经理出身。

他在苹果待了7年,那是史蒂夫·乔布斯掌舵的黄金时代,他亲历了iPhone发布的“死亡行军”。那是真正的炼狱,也是极致的荣耀。

离开苹果后,他花了9年时间做了一家创业公司Inkling,经历了从硅谷宠儿到被私募股权收购的完整周期。

来到Rippling后,他做了很久的COO(首席运营官)。

在Rippling内部,Matt有个外号——“受伤的小鸟救护者”。

销售团队乱了?Matt去修。 招聘流程崩了?Matt去管。 渠道合作卡住了?Matt去通。

他就像个救火队长,哪里起火去哪里。

但他唯独没有碰过研发(R&D)。

直到一年前,他和CEO Parker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远处的研发部门像个“垃圾箱着火现场”一样冒着黑烟。

招聘失误、工程与产品脱节、架构混乱……

Parker瘫在椅子上,绝望地说:“天哪,我又要重新招人了。”

Matt站了起来:“别找了,我来。”

于是,这位COO脱下西装,跳进了产品研发的深坑,成为了Rippling的CPO。


核心冲突:高增长带来的“贝塔”诅咒

当Matt接手时,Rippling的产品团队并不缺人才。

相反,这里聚集了硅谷最聪明的头脑。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根据康威定律(Conway's Law):设计系统的组织,其产生的设计等同于组织结构的沟通结构。

Rippling当时的状态是:局部极度优化,全局一盘散沙。

每个小团队都在疯狂迭代,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但是当这些功能拼凑在一起时,就变成了一个怪胎。

这就好比你要造一辆车。

做轮胎的人造出了世界上最快的轮胎,做引擎的人造出了马力最大的引擎,做座椅的人造出了最软的沙发。

但当你把它们装在一起时,发现轮胎比车身还大,引擎塞不进盖子,座椅根本没地方放。

这就是Matt面临的困境。

更糟糕的是,工程师们为了追求速度,留下了大量的“技术债”。

那个让CEO看到白屏的事故,罪魁祸首就是一个该死的“Feature Flag”(功能开关)。

工程师为了测试方便加了个开关,上线时忘了关掉。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致命。

这不仅仅是一个Bug,这是系统性崩坏的信号。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Rippling这艘巨轮,迟早会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蚁穴搞沉。


转折点:引入“金融模型”管理法

Matt没有急着去修Bug,也没有搞什么团建打鸡血。

他做了一件非常“COO”的事情:他引入了一个金融市场的概念——Alpha(阿尔法)与Beta(贝塔)。

在金融界:

  • Alpha 代表超越大盘的超额收益(Outperformance)。
  • Beta 代表波动性(Volatility)。

如果你买一只股票,你想要的是高Alpha(赚得多),低Beta(稳得住)。

但在现实中,这两者往往是正相关的。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Matt意识到,人才管理和产品开发也是一样的。

  • 高Alpha员工:就像NBA的丹尼斯·罗德曼。才华横溢,能抢篮板,能赢球,但极其不稳定,是个刺头,这就是高Alpha、高Beta。
  • 低Beta员工:就像那个每天准时打卡、代码永远不出错但从不创新的老实人。

Rippling的问题在于,他们在需要“低Beta”的地方(比如发工资系统),容忍了太多的“高Beta”(随意加功能开关)。

流程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降低Beta(波动性)。

但是,流程的副作用是它会扼杀Alpha(创造力)。

Matt的顿悟时刻来了:

管理的艺术,就是精准地在不需要Alpha的地方引入流程来压低Beta,同时在需要Alpha的地方彻底放手。

基于这个理论,他搞出了一个让全公司既爱又恨的东西——“The Pickle”(酸黄瓜清单)。


方法论拆解:如何用“酸黄瓜”重塑160亿巨头

Matt是如何把这个高大上的金融理论落地的?他用了三招,招招致命。

第一步:战略性“人手不足”(Strategic Understaffing)

这是最反直觉的一点。

大多数管理者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是:加人。

项目进度慢了?招人。 Bug多了?招测试。 需求做不完?扩编。

Matt反其道而行之。他坚持认为:如果你的团队不觉得“渴”,那就是人太多了。

他在访谈中抛出了一个惊人的观点:故意让每个项目都处于“人手不足”的状态。

为什么?

  1. 消灭政治:当大家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时,没人有空搞办公室政治。
  2. 聚焦核心:如果你有10个人,你会做完To-Do List上的前20件事,哪怕后10件根本没价值。如果你只有3个人,你只能做最重要的前3件事。
  3. 减少混乱:人越多,沟通成本越高,信息噪音(Beta)就越大。

在Rippling,即便公司有钱到可以买下半个硅谷,Matt依然严格控制核心项目的人数。他宁愿让精英团队累到极限,也不愿意注水稀释密度。

这就像特种部队,人少,但全是杀手。

第二步:建立PQL“酸黄瓜”清单

为了解决那个“白屏”问题,Matt需要建立一套标准。

但他不想叫它“产品质量标准书”或者“发布流程规范”。这种名字一听就让人想睡觉,没人会记得住。

他需要一个模因(Meme)。一个能钻进员工脑子里的概念。

于是,“The Pickle”(酸黄瓜)诞生了。

PQL = Product Quality List(产品质量清单)。 首字母缩写读起来像Pickle。

于是,Rippling的Slack群里到处都是跳舞的酸黄瓜表情包。

“你的代码过酸黄瓜了吗?” “这个功能太生了,还得腌一下。”

这个看似滑稽的名字背后,是一套铁血标准。

Matt在这个清单里加了一条死命令(针对那个白屏事故): “在产品发布时,允许存在的全局Feature Flag数量为:0。”

这是一个极端的标准。

工程师们疯了:“这怎么可能?我们需要开关来控制灰度!”

Matt不管。因为Feature Flag就是“Beta”的来源。它是代码里的定时炸弹。就像盖房子时为了对齐塞进去的小木片,最后封在墙里,早晚会烂掉导致房子倒塌。

通过“酸黄瓜清单”,Matt强制降低了系统的波动性。这不仅是一个检查表,这是一种文化符号。

第三步:工厂级验收(Factory Inspection)

在Rippling,产品发布不是“写完代码就上线”。

Matt引入了类似制造业的“出厂检验”流程。

任何新功能,在推给客户(甚至推给CEO Parker)之前,必须经过一轮残酷的“工厂验收”。

这不是简单的QA测试,而是从用户体验、数据完整性、极端情况三个维度进行高压测试。

Matt甚至要求团队用AI工具来辅助这个过程(虽然他没有明说具体工具,但我们可以脑补):

  • 用LLM模拟小白用户,测试引导流程是否清晰。
  • 用自动化脚本模拟高并发,测试系统的“Beta”值。

在这个环节,Matt关注的不是“功能是否跑通”,而是“体验是否丝滑”。

对于像招聘系统(ATS)这样用户体验至上的产品,他会死磕每一个像素,每一个点击反馈。

而对于像工资计算引擎这样的底层产品,他根本不在乎界面好不好看,他只在乎一个指标:准确率必须是100.00%,不能有任何Beta。

这就是“分层管理”:

  • 前端体验:追求High Alpha(惊艳)。
  • 后端计算:追求Zero Beta(精准)。

理论升华:从“求生”到“求胜”

Matt在访谈中提到了一句非常扎心的话:

“我们总是说要从失败中学习,这其实是硅谷最大的谎言。”

他说,如果你坐飞机,你是希望修飞机的技师是从100次坠机事故中吸取了教训,还是希望他跟着一个修了100次都没出过事的师父学习?

显然是后者。

成功孕育成功(Success begets success)。

在Rippling,Matt推崇的不是“快速失败”,而是**“极度痛苦的成功”**。

那种周五晚上为了修复一个Bug全员加班到凌晨的时刻,那种为了把“酸黄瓜”清单上的红叉变成绿勾而掉光头发的日子。

只有在这些时刻,好团队才会和伟大的团队拉开差距。

这就是所谓的**“Extraordinary results require extraordinary efforts”**(非凡的结果需要非凡的努力)。

如果你的公司增长率只有30%,你很难要求员工拼命。但Rippling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这种增长给了管理者“压榨”团队潜能的合法性(Air cover)。

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每一滴汗水,都在兑换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


局限性提醒

虽然Matt的方法论在Rippling这种处于爆发期(Scale-up)的公司极其有效,但它不是万能药。

不适用场景

  1. 0到1的初创期:这时候你需要的是极致的Alpha。如果你在只有3个人时就搞什么“酸黄瓜清单”和繁琐的“工厂验收”,你的公司会在流程中窒息而死。那时候,混乱是创造力的副产品。
  2. 纯创意行业:如果你是做游戏设计或艺术创作,过分强调降低Beta(波动性)会直接杀死灵感。

Matt的这套打法,最适合的是B2B SaaS、企业服务、金融科技等对准确性和稳定性要求极高,同时又要保持快速迭代的领域。


金句收尾

做管理,本质上就是在玩一个配置资产的游戏。

你是要丹尼斯·罗德曼那样的天才(High Alpha),还是要一个永远不出错的机器人(Low Beta)?

答案是:看情况。

但在你决定之前,请记住Matt的教训:

别让你的CEO在发布日看到那个该死的白屏。

去制定属于你自己的“酸黄瓜清单”吧。让它变得有趣,让它变得可执行,最重要的是,让它成为你对抗混乱世界的武器。

毕竟,在商业这场无限游戏中,只有不犯低级错误的人,才有资格去谈论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