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才,更非跟风:洪乐彤和她的AI数学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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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才,更非跟风:洪乐彤和她的AI数学革命

洪乐彤(Oxygen 创始人兼CEO) | 主持人: 小俊
2026年4月20日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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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精选

天赋不是决定性条件,蛮力型选手也能用死磕撬动世界。

AI不是数学家的对手,而是最强的苦力型同伴。

数学不是零和游戏,而是所有人都能无限搭建的乐高宇宙。

最好的领导力,是在登山时递水的那个人,而不是拿着喇叭的人。

创业不是跟风炫耀,而是用极致理性和乐观,把痛苦变成乐趣。

在硅谷Facebook House的清晨,洪乐彤和她的团队成员们正围坐在白板前,讨论着最新的AI数学证明模型。窗外阳光洒进这座曾孕育Mark Zuckerberg创业梦想的小屋,屋内却回荡着另一场革命的气息:一位24岁的华人女性CEO,正试图用人工智能彻底改变数学研究的方式。就在不久前,57岁的美国终身教授毅然辞去教职,加入了她的初创公司Oxygen,成为她的同事。这种“学界导师为00后打工”的景象,或许比任何融资数据都更能说明AI for Math浪潮的到来。

追不上天才,但能用苦力打破壁垒

“我一直不是天赋型选手。”洪乐彤坦言。在广州成长的她,曾是数学竞赛班里那个“欧式几何题永远做不出来,只能靠大力枚举法把每个点每条线都写一遍”的孩子。与同龄“天才型选手”不同,她自认是“蛮力型选手”——靠反复尝试、死磕到底。

但正是这种笨办法,意外地与AI发展路径产生了共鸣。她举例,Google DeepMind开发的Alpha Geometry,能通过将几何图形转化为符号表达式,让AI以“暴力枚举+形式化推理”的方式解决81%的IMO历史几何题。“AI不是天才,但它可以用海量算力把人类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全干了。”她说。

这种“苦力型”AI与“灵感型”人类数学家的互补,已经在实际竞赛中产生了突破。2022年,Oxygen团队开发的AI系统在普特南大学生数学竞赛中获得满分——98年来,普特南满分仅有五人,而AI成为第六个。“我们的教练艾文晨是IMO美国队教练,他一眼画图就能秒解难题,AI却要枚举几千行代码。但最终,两个解法都有效。”洪乐彤说。她相信,AI和人类直觉的碰撞,将催生全新数学发现的可能性。

数学不是零和游戏,而是一场乐高式的无限搭建

在中国式奥数训练中,洪乐彤深知“零和游戏”的压力——每次考试后按成绩分班,24个班轮番上楼,成绩不好连教室都要往下搬。她一度被这种竞赛氛围困扰,直到初中开始自学高等数学,才意识到“数学其实不是零和游戏,而是正和游戏”。

“竞赛题只有一个标准答案,所有人都在争夺有限的名额。但高等数学的世界没有尽头,随时可以引入新定义、新问题,像搭乐高一样不断扩展。”她回忆。她与同伴们在课余时间自发组成“小部落”,合作挑战骑士巡游等趣味问题——“一个人死磕不出来,就群策群力,一起搭建更大的解题宇宙。”

这种“合作式探索”理念,后来成为她对AI for Math团队结构的底色。Oxygen的早期成员基本来自Facebook,深受硅谷“Bottoms up”文化影响——“不是上行下效,而是基层自动生长文化”。她强调,“软件工程可以几百人协作开发,为什么数学不行?现在形式化证明、AI数学发现,其实就是把一个个小任务分散出去,像写代码一样拼装复杂定理。”

她提及陶哲轩等顶级数学家联合几百人用Lean等形式化语言证明大定理,也强调了分工协作、群体智慧在现代数学中的重要性。“我们希望AI能像乐高积木,搭建属于人类与机器共同的知识大厦。”

从“自由注意力”到极致执行:创业者的脑回路

在硅谷创业圈,洪乐彤并不把自己归为“执行派”或“销售派”。她自嘲:“我既不是销售型天才,也不是行动狂人,可能更像一个极度乐观、前瞻性强的visionary。”

但她强调,决定人生轨迹的,并非外部的“注意力管理”,而是“自由注意力”与“被框架注意力”的平衡。她怀念在广州上学时,边走路边发呆思考数学题的日子——“那段时间的大脑是自由的,灵感和直觉就是在这种自由流动中冒出来的。”而创业后,日常大量时间被“必须执行的任务”填满,反而极少有机会静下来“天马行空地走神”。

她的导师告诉她:“多数企业家都能高效执行,但真正卓越的创业者,是那些能把自由注意力和被框架注意力完美结合的人。”洪乐彤承认,自己在创业过程中也经历了“自我质疑—自我验证—自我劝退—彻底投入”的波动。她在决定全职创业前,甚至专门花数月查阅AI for Math相关的数百篇论文,“像做‘费曼学习法’一样,把每一篇论文都手工推导一遍,确认这不是一个‘跟风的浮躁创业’,而是真有可能成功的工程问题。”

她笑言,硅谷许多投资人偏好“对苦难上瘾”的创业者——“chip on the shoulder, chips in the pocket”,即肩膀上的伤痕能变成口袋里的筹码。洪乐彤自称,“我一直把失败当作默认项,反而对痛苦和挑战有点上瘾。”正是这种对痛苦的高容忍度,让她能在持续不适区中保持乐观和创造力。

学术、法律、神经科学:跨界视野塑造AI for Math

洪乐彤的履历堪称“跨界大全”。本科在MIT主修数学和物理,硕士去牛津学神经科学,博士又在斯坦福攻读数学与法学双学位。这种“高方差”的成长路径,使她对AI for Math的本质有了独特洞察。

在法学课上,她接触到宪法解释的多种学派(原点主义、文本主义、活宪派),也思考AI能否像“宪法大模型”一样,去理解和自动推理结构化的数学定理。“形式化语言Lean把数学变成一种编程语言,AI就有机会像学代码一样学习、发现和证明新定理。”

牛津神经科学的实验经历,也让她明白了“计算神经科学与AI的天然连接”——“在UCL的Gatsby中心,AI教父Hinton、DeepMind创始人Demis Hassabis都在用AI模拟大脑学习机制。我的硕士论文几乎全是AI理论,只是被包装成神经科学主题。”

她对“工具理性”与“学科情怀”的融合有自觉认识:“MIT的教授们互相推荐学生,不是竞争有限名额,而是让每个人去喜欢的方向深耕——世界远比我们想象得大。”她反感“零和游戏”的内卷,更欣赏“无限游戏”的合作与探索。

创业的偶然与必然:从咖啡馆读书到16亿美元估值

Oxygen的诞生,带有浓浓的硅谷“咖啡馆社交”色彩。2024年,洪乐彤在斯坦福法学院读书期间,常去Palo Alto的Verve咖啡馆写作业,偶然结识了Meta AI老兵舒博——两人因为抢拉窗帘、一起看狗、偶尔讨论科学史,逐渐成为朋友。直到认识一年多后,她才知道对方是FAIR(Facebook AI Research)早期成员,参与过百度、Meta、OpenAI等顶级AI实验室。

两人最终决定创业,是在某次晨跑后,“我突然觉得这事真的值得做,就和舒博在咖啡馆餐巾纸上算了算,觉得融资、算力、团队都可以拼一把。”

她坦承,自己曾极力劝退自己创业,“我觉得中国创业者气质太浮躁,硅谷创业氛围太追风,我本应该在学界安心做数学。”但经过数月查阅所有AI for Math文献、与顶级团队反复论证,她确信“这是工程问题,不是研究悬案”,于是果断拉舒博一起组建团队。

团队成员大多有非典型履历:有Facebook Mafia、百度Mafia的AI老兵,有IMO、Putnam金牌得主,有Lean、Meta编译器、强化学习、代码生成等多元背景。创始团队甚至定下“15:1招数学家”原则——“我们以为AI for Math不需要纯数学家,后来才发现,思想开放的数学家、工程师、AI专家要深度融合,才能真正做出突破。”

融资过程也充满艰辛。“没人喜欢融资。你得无数次复读同样的故事,回答同样的问题。真希望能录个音直接发给投资人。”但就在这枯燥中,她遇到了B Capital等顶级投资人,最终Oxygen公司A轮估值达到16亿美元,成为AI for Math赛道的新星。

“天赋不是决定性条件,蛮力型选手也能用死磕撬动世界。” “AI不是数学家的对手,而是最强的苦力型同伴。” “数学不是零和游戏,而是所有人都能无限搭建的乐高宇宙。” “最好的领导力,是在登山时递水的那个人,而不是拿着喇叭的人。” “创业不是跟风炫耀,而是用极致理性和乐观,把痛苦变成乐趣。”